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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皋“白蒲事件”军事调停始末

[作者:石海波 冷玉健  来源:本站原创  时间:2012/10/24 10:33:17  阅读:14699次]
  苏皖边区政府,这一60多年前(1945年11月1日成立)在战争年代中成立的民主联合政府已渐行渐远,以至于当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其就里。近日,笔者凭着对历史的厚重感,认真梳篦相关资料,终于厘清历史脉落,并发现家乡如皋在当年发生了一桩轰动整个苏皖边区乃至全国的大事,那就是国民党打响了在国共双方签署的《停战协定》生效后的第一枪,在如皋的地方革命史上称“白蒲事件”。为了让人们不忘过去的峥嵘岁月,用曾经发生在人们身边的鲜活党史事件,教育和激励如皋和苏皖边区人民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新贡献,现将实地踏查采访、史实校对完善的事件始末再现,仅作边区政府成立67周年不能忘却的纪念。
  一、“白蒲事件”发生的事实经过
  1945年,对当时的如皋人民来说,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年份。是年9月21日,如皋人民终于结束了日本侵略者侵占以来的苦难生活,全境首次解放。然而,如皋人民企盼的和平日子并不长,国民党违背《停战协议》挑起内战的阴霾开始笼罩。
  10月10日,中国国民党与共产党根据日本帝国主义投降、抗日民族战争结束的实际,双方通过谈判(史称重庆谈判)签订了《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随即公开发表:国民党政府接受中共提出的和平建国基本方针,双方协议“必须共同努力,以和平、民主、团结、统一为基础”,“长期合作,坚决避免内战,建立独立、自由和富强的新中国”。然在双十协定后,蒋介石却密令国民党军队将领遵照1933年“围剿”红军时编纂的反共手册《剿匪手本》,“督励所属,努力进剿,迅速完成任务”。由此,充分暴露出国民党政府“假和平、真反共”的嘴脸,暗藏着真实的战略企图:完全占领长江以南地区;同时以重兵夺取苏皖北部及华北战略要地和交通线,以分割、压缩各解放区,并打开进入东北的通道;然后依据中苏条约对它有利的规定,出兵占领全东北。
  中共方面遵守双十协定以积极争取和平民主的方针,但也坚持以革命的两手对付反革命的两手,迅速作出战略调整,实施“向北发展,向南防御”和“发展东北、巩固华北、坚持华中”的战略方针,要求人民军队加速实行军事战略改变:在思想上迅速适应由抗日民族解放战争向国内革命战争的改变;在作战形式上实现由分散兵力打游击战为主向集中兵力打运动战为主的转变;各战略区迅速组建在较大范围内实施机动作战的野战兵团,并健全野战军、地方军和民兵游击队的三结合武装力量体制。为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中共中央对所属各战略区重新整合。其中,1945年10月上旬,中共华中局北移与山东分局组成华东局,在华中设立华中分局。由新四军军部和部分主力部队北移山东,与原山东军区一部分主力组成津浦前线野战军,新四军军长陈毅兼任津浦前线野战军司令员、梁玉任政治委员(1946年1月改称山东野战军,陈毅兼任司令员、政治委员)。10月25日,在组建苏皖边区基础上组成华中军区,张鼎丞任华中军区司令员、邓子恢任政治委员,并由北移的新四军江南部分主力和华中留下的部分主力组成华中野战军,粟裕任司令员、谭震林任政治委员。
  1945年11月1日,根据中共中央的统一部署,原苏中、苏北、淮南、淮北4个解放区合并成立统一的民主联合政府——苏皖边区政府。新政府辖53个旧县治(江苏32个、安徽18个、河南3个),总面积10.5万余平方公里,人口约2300万,首府设于淮阴清江市。尔后,苏皖边区政府为统一的行政管理,将原53个旧县治改为73个县市(即在苏皖边区政府的行政区划内新增了20个县级行政区划),并重新划分为8个行政区。其中,原苏中第三、第四区合并为苏皖边区政府第一行政区,设一分区专员公署(简之一专区),专署专员贺希明、副专员梁灵光,下辖崇明(今上海市辖)、启东、海门(一专区成立时,崇明、海门、启东合在一起,称东南行署,也称东南县。1946年3至12日,分别单独建县)、南通、东台、台北(今大丰市)、如皋、如东(1945年10月22日,苏中行政公署决定:如皋县易名如东县,如西县复名如皋县)、紫石(今海安县,1948年3月改称现名)、泰县(今姜堰市)、泰兴、靖江(一度曾称靖泰县)共12个行政县。第一行政专署区滨江临海,地处苏皖边区政府最南端,属于国民党划江而治的北端边缘地带和共产党统治地区的最前沿。
  同月,原中共苏中第三、第四地委合并,在如皋城建立中共苏皖边区第一地方委员会(1946年1月改称中共华中第一地方委员会),书记钟民,副书记洪泽,第一地委机关设在如皋城钱家桥李宅。12月1日,苏皖边区政府第一行政区专员公署在如皋城成立,并举行首次行政会议(历时3天),通过有关县区编制、区域变更、财政收支、机关生产、民主建设和教育工作等6项决议案,第一专署机关设在如皋城西大街大治巷人民剧场内;同月5日,华中军区第一军分区在如皋城成立,司令员张震东、政委钟民,直辖3个特务团和各县县团(总队、大队),第一军区司令部设在南门小校场郭宅(原如皋市油厂内)。至此,以如皋城为中心的苏皖边区第一行政区党政军系统组建完毕。
  1946年1月5日,国共双方在重庆达成并签署《国共双方关于停止冲突、恢复交通的命令与声明》(简之《停战协定》),同月10日颁布和下达1月13日午夜生效的停战令,敦促国共双方自觉执行。然国民党反动派毫无停战诚意,在下达停战令的同时又密令其军队迅速“抢占战略要地”。为此,原驻苏(州)常(州)线的国民党71军91师奉命10日渡江北上,272、271团分别于南通任港、天生港登陆,13日抵达平潮。91师师直2个营与273团于13日天生港登陆,准备侵犯我苏中解放区。13日午夜12时,先行抵达南通的271、272两个团,分别派出少量部队向我驻白蒲的华中一分区特务3团彭桂卿部挑衅,打响了停战令生效后的第一枪。彭部遵守停战令未予还击,撤至白蒲镇南的朱家窑、姜家园一线。14日晨7时许,271、272两团约二千人,以伪如皋保安大队朱开治部约六百人为先导,兵分两路,分别经新坝、四十里两地继续向退守在朱家窑、姜家园的彭部进攻,彭部坚守阵地,并反复喊话劝对方执行停战命令,在劝说无效之后被迫自卫还击,国民党军退守至腰庄桥、四十里、金观音堂一线。下午5时,国民党军再度进攻,仍未得逞。当晚,国民党军致函诡称:“停战命令,我们亦已收到,今日的战斗误会了。”讵料,15日晨八时,败退驻扎在四十里的国民党军又兵分三路,突袭朱家窑、姜家园的彭部。上午10时,彭部为避免战事扩大,主动撤出,退守白蒲镇。国民党军得寸进尺,以飞机、大炮猛轰白蒲我守军,激战至下午2时,彭部忍痛撤出,退守至白蒲镇北的三里楼、黄家庄一线,国民党军强占白蒲镇。16日,国民党军调集兵力继续北犯,抢占了姚家园、一里墩、三里庙、邓家井、鱼木港、铁篱笆、黄家庄、三里楼等10余个村庄,彭部退守至林梓镇。
  白蒲是南通县、如皋县之间一个水陆交通较发达的集镇,距南通县城约40余里,地处(南)通(赣)榆公路线上,(南)通扬(州)运河贯穿其中,距苏皖一专署所在地如皋县城较近,地理位置凸显重要,也是苏皖解放区(苏皖边区政府行政区)南线的前沿阵地。国民党军的军事挑衅,驻如皋城的苏皖边区一地委迅速作出“我应切实遵守《停战协定》,但对国民党的进攻,我又应坚决自卫”的指示,要求坚决自卫并加强宣传。18日,侵占白蒲镇的国民党军又向林梓镇进攻,被彭部击退。20日,苏中军区参谋长胡炳云受司令员管文蔚委托,携函前往白蒲镇与国民党军91师交涉,希望其履行《停战协定》,即日起退出白蒲镇等地,恢复《停战令》生效前的状况。然91师玩弄花招,令后期到达的273团至白蒲镇、朱家窑接防,将271、272两团调驻南通、新坝两地,仅撤出镇北的三里楼、黄家庄等地。21日午后,273团又以进行实弹射击为由,要求彭部撤离三里楼,遭我严辞拒绝后,该团竟向彭部阵地实施炮击、机枪扫射达5小时之久,造成彭部伤亡10多人。为顾全大局,彭部于26日将原警戒三里楼、黄家庄等处的部队撤回林梓。
  国民党军强占白蒲后,白蒲镇人民立即陷入灾难之中。汉奸摇身一变,成了“接收大员”;伪军衣服一换,成了“国军”,朱开治挂上了国民党如皋县保安大队队长的头衔。国民党委派的如皋县长王运典,带领一批湖南同乡和亲戚“裙带官”随军来到白蒲镇。一时,国民党县政府、县党部、三青团、流亡乡公所、保安队等党、政、特机关大小官吏400余人猥集于镇上,其薪俸和经常费用皆由镇上人民摊派。国民党军还在镇上实行“紧急戒严”,封锁水陆交通,不准居民进出,并密令侦查青年行动,规定对“通匪(指共产党)或嫌疑分子,不要逮捕,即行暗杀”。三青团和特务分子成天在街上盯梢抓人,查保甲,许多人被抓后就销声匿迹。同时,还强迫镇上居民捐粮草,转手又高价卖给农民以饱私囊,市民苦不堪言。镇郊的乡村受害更为严重,树木被砍光,门板、桌凳、农具被抢走。其中,青石、张仁、云屏3乡被强索木料900根;官杨乡18户农家的财物被抢劫一空;薛曹乡不少农村的车篷被拆去当柴火烧;国民党如皋县保安三中队在新姚乡,撑着几条大船,装着鸡笼,沿途上岸捉鸡;康庄乡12农户62间房屋被焚烧,10余名群众惨遭杀害。
  二、淮阴执行小组的成立
  在国共双方正式签订停战协定的同时,为贯彻实施停战协议,由国民党政府代表张治中、中共代表周恩来、美国代表马歇尔(美国总统杜鲁门特使)组成“三人委员会”(亦称军事三人小组会议)。另在北平(今北京)设立了由国民党、共产党和美国三方各一名代表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简称“军调部”),作为“三人委员会”领导下的工作机构,负责监督执行停战协定。“军调部”由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第二厅厅长郑介民、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参谋长叶剑英和美国驻华大使馆临时代办罗伯逊3人组成。“军调部”主任由美国军官(白鲁德)担任,其工作由各地的执行小组进行之。“军调部”先后派出36个军事调处执行小组,并统一数字编号,分赴全国各战区进行调处。
  白蒲事件发生后,原苏中解放区军民立即向社会各界揭露国民党军破坏停战协定的事实真相,同时竭诚寻求和平解决冲突的途径。1月17日,驻如皋县城的苏皖边区政府一分区职工联合会、农民联合会、青年联合会、妇女联合会暨文化协会等团体代表93万会员,致电重庆政治协商会议,要求有效制止国民党军一再向一分区进犯的违约行为,并立即派出考察团前来实地考察。当时,《新华日报》华中版、延安《解放日报》和国民党统治区出版发行的《新华日报》,都刊登了“国民党一再违背停战”协定,继续猛犯苏中、淮北的消息,我方报刊增加了“停战生效以来,国民党军仍然向华中解放区进攻,我要求执行部调查真相,予以澄清”等报道。最能说明问题的是:美国记者罗尔波以目睹事实证明新四军已从前线撤兵。
  1月26日,中共华中分局副书记、华中野战军政委谭震林代表华中军区专程赴北平与军事调处执行部商谈华中停战的有关问题。北平回来后,又与华中军区副司令员兼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赴徐州,会见正在徐州视察的周恩来、张治中、马歇尔等共产党、国民党、美方组成的 “三人委员会”(或之军事三人小组会议)成员,详细报告停战令生效后国民党军队向我华中解放区进犯的情况,要求公平合理地予以解决。28日,华中军区正式致电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指出“停战以来,国民党仍在向我华中进攻”,白蒲等地被强占的经过,“要求执行部调查真相,予以制裁。”
  次日,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决定:委派徐州执行小组实地视察华中前线冲突情况,划分军事分界线,监督停战令在华中的执行。是日,徐州执行小组美方代表海锐斯、中共代表王世英、国民党代表谢慕壮即赴淮阴,华中军区副司令员粟裕首先介绍了停战生效前后的事实情况。尔后,中共中央华中分局书记邓子恢提出严正要求:一、迅速停止国民党军之不断进攻,忠实执行停战命令;二、国民党军队所占我之城镇乡村必须退出,尤以13日24时后所侵占的地方,更应立即退出;三、泰州以北溱潼之伪军,早在我军包围之中,应由我军受降。美方代表海锐斯表示:回徐州后立即讨论。接着,国民党代表谢慕壮以上午还要赶往山东临沂会晤新四军军长陈毅为由,催促徐州小组一行离开淮阴。于是,小组一行连午饭都未吃就匆匆地乘飞机走了,会谈未果。后经解放区军民的一再要求敦促和中共代表的力争,军调部于1946年3月7日正式宣布新组建的军调部淮阴执行小组(编号为军调部第17小组,以下或称淮阴小组,或称执行小组)成立,主要任务负责苏皖边区政府辖区内的军事冲突和停火问题。淮阴小组共15人,其中,美方代表亨利·邓克中校,国民党代表肖凤歧上校,中共代表韩念龙上校等。
  为了迎接淮阴小组来调停“白蒲事件”,苏皖边区政府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最主要的是恢复飞机场的问题。淮阴曾有一个飞机场,建于抗日战争初期,时驻淮阴的国民党中央军为抵御外敌在清江市西郊建有一小型机场,位于今淮安市清河区北京新村之域。因时隔八、九年,机场已经荒废,飞机跑道坑洼不平、杂草丛生,东西1公里范围内成了一片荒地,平整工程量相当大。在边区政府秘书长张恺帆、中共清江市委书记杨辛的带领下,边区政府和清江市委组织2000多名干部群众,到机场整修劳动,经过3天奋战,在淮阴小组到达前完成了任务。
  3月9日上午,美方代表亨利·邓克偕国民党代表肖凤岐等从北平飞抵苏皖边区首府清江市,边区政府副主席韦悫、华中军区联络部部长杨帆、副参谋长韩念龙及各界代表1000余人到机场迎接。尔后,执行小组一行被送到苏皖边区政府交际处下榻(其中,部分工作人员被安置在附近的旅馆),淮阴小组办公室设在边区政府交际处。当晚,中共华中分局、苏皖边区政府、华中军区暨清江市在边区政府大会堂(今清江影城地域),召开欢迎淮阴小组大会,华中党政军领导、机关工作人员及工商界、高校师生代表与淮阴执行小组近20人(其中:美方代表亨利·邓克中校、翻译杨存裕等;国民党代表肖凤歧、杨超上校,王富荣、周文景少校及翻译杨宝春、电台台长冼万程等;共产党代表韩念龙上校,严振恒、蒋克定中校及秘书金子谷、翻译蒯斯熏、新华社记者吴青(女)、樊发源等,共800多人参加会议。会议首先由边区政府主席李一氓、华中军区司令员张鼎丞分别致欢迎词;接着,美方邓克、国民党方肖凤歧分别致答词;然后,进行文艺演出。
  3月10日上午,华中军区领导与淮阴小组举行成立以来首次会谈,地点选择在边区政府交际处会议室。会谈一开始,谭震林政委首先代表华中党政军和人民向以邓克中校为首的军调部淮阴执行小组来华中表示热烈欢迎;尔后,谭政委向淮阴执行小组介绍《停战令》生效后,国民党军肆无忌惮地进犯我华中地区的情况,并着重讲述了“白蒲事件”的经过,要求执行小组公正的尽快调处。会谈中,司令员张鼎丞向执行小组表示:我党将全心全力地拥护并实施“政协协议”(即双十协定)和“国共停战协定”,希望执行小组从速调停,以实现长期和平。最后,邓克代表执行小组讲话,答应“愿尽一切力量完成此次调停任务”。次日,中共华中分局委派华中军区副参谋长、淮阴执行小组共产党方首席代表韩念龙,向国民党和美方代表分别递交了国民党军进攻白蒲、破坏停战协定的备忘录。
  执行小组在淮阴逗留期间,还发生了一起饶有风趣的事:执行小组为随时可以向北平的总部汇报请示,从北平出发时就自带发电机、发报机及发电发报人员,全套工作由美方负责和美国人担任。到淮阴后,被单独安置在城中街的一家设备较好的旅馆居住。3月12日凌晨5点钟左右,发电用的汽油桶发生爆炸,随着一声轰鸣后油桶飞向天空,然后抛落在旅馆隔壁的棉花店屋顶并起火。屋顶起火产生的一阵阵浓烟大火,从旅馆门窗向室内喷吐,正在睡觉的报务员被呛醒,一跃从被窝里冲出来,吓得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光着身子就从二楼窗户纵然跳向大街,匍匐在大街石板道上。当赶来救火的人发现、欲扶其站起来时,却遭到拒绝起身。据谢江的回忆材料表明:其一,此起汽油桶爆炸的原因,疑是有人不慎将香烟头扔在油桶上,烟头的火星引起挥发性汽油自燃而发生爆炸,并非人为故意破坏所致;其二,跳窗户者拒绝起身,原因有腿部受伤不能站立外,更重要的是没有来得及穿裤子,光腚一身,羞于站立。当好心的市民知道原委后,拿来棉被将其裹起来,用门板抬送到医院。许多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说:“洋鬼子也怕出洋相”;也有人说:“外国人也知道羞耻二字”。这便是60多年前发生在淮阴小组尚未进行正式调停工作时,闹出的“洋鬼子出洋相”笑话的真实由来。
  三、“白蒲事件”调处的真实告白
  停战令生效后,国民党军队与我争夺军事阵地的重点在华中,华中前线的重灾区在苏中,苏中的前沿在如皋。3月13日,淮阴执行小组经高邮(县)赴苏中军区所在地的东台县(今东台市)。当执行小组前往军区临时成立的外宾接待处时,东台城内万余群众夹道欢迎,振臂高呼:“反对内战”、“要求和平”等口号。苏中军区司令员管文蔚,在交通银行会议室接待了邓克一行,并举行了会谈。在邓克、肖凤歧对管文蔚奉承一番后,管文蔚提出了解决苏中地区国共双方军事冲突问题的初步方案,要求国民党军队从白蒲退出,以停战令生效前的实际情况划界。国民党代表肖凤歧则要求,以停战两月后的控制区为和谈条件。在双方相持之下,美方代表邓克说:先去调查白蒲事件,解决目前的军事冲突问题。会谈两个多小时,没有实质性结果。是日下午,苏中军区派人护送执行小组赴苏皖一分区驻地——如皋。
  3月13日下午6时,淮阴小组一行16人抵如皋城,苏皖第一行政区专署专员贺希明、一分区副司令梅嘉生率各界群众1万余人冒雨至汽车站迎接。晚8时,各界代表在县人民剧场举行欢迎晚会,十八集团军参谋长滕代远、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苏皖边区政府副主席刘瑞龙等到会作出了重要讲话。15日起,淮阴小组频繁往来于东台、如皋、南通之间进行调处。16日下午3时,海门、泰兴、如皋、靖江4县及黄桥、白蒲等地代表19人,至执行组下塌处——第一军分区招待所,邓克出见,如皋县参议员、白蒲人民代表徐浩泉陈述了国民党军进犯白蒲的详细经过,揭露了国民党军队和白蒲镇长胁迫居民作伪证的卑劣伎俩,并向执行小组递送了白蒲人民遭受损失的调查书。其他与会代表,也分别陈述了国民党出兵占地的违令行为,并递交了和平请愿书,要求国民党军队退出白蒲等地区。邓克听后答称:“这样的报告和要求,首次听到,对执行小组的工作将有极大帮助”。17日上午,淮阴小组冒雨南下考察,行经白蒲镇北的丁堰镇时,群众代表呈上国民党军攻占白蒲时飞机狂轰滥炸的炸弹片若干,控诉国民党军破坏停战令的罪行。下午2时许抵达林梓镇,彭桂卿团长向执行小组详细报告了“白蒲事件”的经过,并提出3点调处的具体要求。5时,淮阴小组改乘快船从水路驶往白蒲。
  是日傍晚,淮阴执行小组一行抵达白蒲镇,有30余名所谓“人民代表”实质都是国民党事先谋划的由中统特务化装成百姓冒雨在码头迎侯。执行小组中的国民党代表率先上岸,便接收到“人民代表”的诉状160余份,并密谈许久后才让中共代表和美方代表登岸。时任国民党如皋县长的王运典递交了精心炮制的以国民党如皋县政府名义拟写的第一号备忘录。其备忘录底稿称:“国军七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一、二七三(应为二七二)两团,奉命开赴如皋整训,于中华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一月十二日(原稿为十四日,因是日超过《停战令》规定的十三日时间,将“四”字圈去改为“二”字)抵达白蒲,本府亦随军来蒲复员,按奉停战命令,遂乃遵令中止前进,留驻白蒲……”同时王运典还以县政府名义指令区、乡、保、甲长和指导员,挨门逐户统一口经,称国民党军是1月12日进驻白蒲镇的。除提供假时间以造成停战令生效前就进驻白蒲的事实外,国民党如皋县政府还纠集如皋流亡南通的恶霸地主和顽伪政权人员,扮演“控诉”共产党的“难民”。17日,国民党如皋县政府组训股长季康侯、警察局长朱武成、白蒲区长阚春光、白蒲驻军营长刘凯等举行紧急会议,策划具体应付步骤,决定接待淮阴执行小组的招待员、警卫员全由中统特务化装,季康侯、常健等特务头目混杂其间相机行事;密派便衣队32人维护治安,监视中共代表的行迹;由季康侯执笔拟好控告共产党“杀人放火”的“诉状”,指定呈送人员;布置人员在大街、码头上贴满什么“要求执行小组命令共军确实停止进攻”、“请执行小组责令共军不再围袭白蒲”等标语,混淆执行小组人员的视线,造成恶人先告状的局面。
  18日上午8时,邓克等一行在国民党如皋县政府礼堂与所谓的“人民团体”欢迎会和“各界流亡人士代表”座谈会。10时,在白蒲镇蒲南小学由王运典主持召开欢迎大会,由蒲南、蒲北两镇的居民200多人赶来参加,特务分子乘机在人群中嘶声力竭地叫嚷:“没有粮吃”、“没有草烧”、“没有生意做”!这本是对国民党军抢掠敲诈的控诉,但王运典等人却说是被新四军攻打的结果,继而又叫嚷:“要求共军退出如皋!”会场处于一片混乱之中。执行小组中的国民党代表杨超感到有些弄巧成掘,连忙上前制止。接着,按事先策划好的“难民”们一个个粉墨登场,但自始至终并没有真正的民众发言。第二天,南通由国民党控制的《国民日报》、《苏报》、《东南日报》、《新通报》、《五山日报》5家报纸上,醒目刊登“数万群众一致要求,请中央政府迅速收复如皋县城,要求共军立即释放被俘的如皋县县长彭复中”等等一连串的谎言。
  国民党强奸民意的欺诈行径,激起了白蒲人民和一切热爱和平人民的无比愤慨。欢迎大会一结束,便有群众致书南通《江海导报》社,无情地揭露国民党如皋县政府在淮阴执行小组到白蒲前后的造假行为以及策划的一系列阴谋,戳穿南通5家报纸的弥天谎言。18日下午5时,当执行小组一行到达当时国统区的南通住进桃之华旅馆后,南通城100多名进步青年冒雨从码头涌进旅馆请愿,邓克被迫接见群众代表。当晚,南通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民主大游行活动。面对人民群众要求和平民主、反对内战、公正调处国共军事冲突的强烈愿望,国民党反动派决定用逮捕和屠杀的法西斯手段加以压制,一场血腥的斗争即将拉开帷幕。
  四、血案连起后我军自卫还击
  3月21日,国民党军密令派遣朱开治部50余人,直扑顾家庄,捕杀徐浩泉。徐浩泉,如皋县白蒲区顾家庄人,历任如西县车镇(亦苴镇)区财粮助理、白蒲区顾庄小学校长、姜北乡调解委员、县参政会参政员。3月16日,白蒲人民推荐其为代表,赴如城向执行小组控诉国民党军破坏停战令的罪行,国民党对其恨得咬牙切齿。21日下午1时许,徐浩泉从外乡办完事刚回来,闻听群众惊呼“国军”来了,便急忙冲出后门,想越河而逃,但因河阔水深,且不谙水性,一下河便沉入水底。当“国军”扑到顾家时,搜寻无人便悻悻而去,徐浩泉躲过此劫。当家人获悉其越河而逃时,便架船寻找并救起了徐浩泉。然当徐浩泉刚苏醒时,国民党驻佳姚乡指导员肖弼闻讯带兵又至,将徐浩泉拖起叫嚷道:“你会控诉!”便对准徐浩泉头部连开两枪,当场倒在血泊中,终于酿成了“白蒲血案”。国民党的倒行逆施是有目可见的,一个仗义执言的徐浩泉就这样倒下了。对此事,华中一地委的《江海导报》、《新华日报》(华中版)以及国民党统治区的一些报纸都作了报道,延安《解放日报》以“徐浩泉先生为民请命惨遭顽军杀害”为题,详细报道了事实,要求严惩凶手。
  一案未结,又生数案。3月23日至4月初,国民党在南通秘密逮捕、暗杀要求和平民主参加游行斗争的革命青年,执行此任务的是国民党第49军105师谍报连和南通军统特务组,担任调查、侦察和向导的是南通中统特务组织和三青团。这可是在淮阴执行小组仍在南通调停期间发生的一桩桩血案。其间,《新通报》记者孙平天、南通文艺协会理事顾迅逸及郑英年、孙日新、季天择、罗镇和戴西青等8人,先后惨遭投入长江、挖眼、割耳、活埋等毒刑杀害,酿成了震惊全国的“南通惨案”。惨案发生后,3月27日华中《新华日报》发表《人民的自由权利在哪里?——抗议南通大血案》社论; 4月2日的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南通惨案》;周恩来在上海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谴责国民党反动派制造的南通惨案,指出这是和平民主运动中一股反动的逆流。
  4月5日,是1946年的清明节,如皋县学生联合会召开第一次成立大会,推举代表向数日前返回如皋城的淮阴执行小组请愿;全县两所中学分头召开追悼会,声讨国民党反动派的血腥暴行。当天下午,如皋学联、苏皖一分区青联、《江海导报》社、华中文协会一分区分会、如皋县政府文教科、苏皖一专署文教处、新华社华中一支社、白蒲区署文教股等8个团体联合发起“徐浩泉、孙天平等惨案后援会”,选出9位筹备会员。6日下午,如皋县参政会、县政府及职工总会、商联、妇联、学联、教育学会等团体和群众代表数千人,在如皋公园隆重举行追悼徐浩泉大会。10日黄昏,南通青年代表霍斌庸等4人,冲破国民党特务的密网抵达如皋城。次日上午8时,如皋各文化机关团体举行座谈会,南通青年王即行报告了惨案的经过,言辞痛切,声泪俱下。与会代表纷纷致辞声援。13日下午,“如皋各界徐浩泉、孙天平等惨案后援会”在如皋县人民剧场召开成立大会。大会作出如下决议:⑴向执行小组请愿,要求严惩凶手,抚恤死难家属,停止进攻解放区;⑵向全国通电;⑶发起签名运动;⑷发起募捐运动,慰问被难家属;⑸出版惨案特刊,编排戏剧歌曲向民间宣传。会上,选举了薛驹、何景平、李守章、黄七五、栾长明等25名代表为后援会执行委员。大会结束后,如皋中学等学位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募捐活动,仅一周内募得1.4万元(抗币)。
  同期的4月2日,华中各界代表1500余人于清江(淮阴首府)集会,追悼遭国民党杀害的东北抗日名将李兆麟和如皋的徐浩泉先生等。随后,华中解放区各县成立了“南通惨案后援会”;上海《民主》、《文萃》、《周报》、《文汇报》等报刊,连续刊登了《为南通惨案告各界人士书》、《记南通血案》等文章。国民党反动派制造的南通惨案、白蒲血案,让国统区人民和解放区军民进一步认清了其法西斯统治的罪恶本质;南通地下党组织也通过总结,提高了领导国统区人民开展合法斗争的策略水平;如皋、南通青年反对内战争取和平的斗争,为全国解放战争时期第二条战线的形成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淮阴执行小组在南通的近半个月内,绝大多数时间被国民党故意安排的“堂会”、“游艺会”、“舞会”和马拉松式的宴请所消磨掉。后经中共代表的努力,就恢复停战令生效前白蒲至平潮一线状态和划定南通城外围缓冲地带问题,国共双方提出解决方案,并决定至如皋具体协商。4月1日,执行小组返抵如皋城。3日,执行小组赴东台,与苏中军区司令员管文蔚就解决白蒲、四十里一线的问题,交换意见,因国共双方的观点与要求相距甚远,未获结果。此时,正值北平军调处《和字第六号命令》送达,命令明确指出:“为彻底停止冲突起见,政府及中共军队必经停驻于1946年1月13日下午12时整所在位置,任何部队曾越过上述位置者,应立即退回。各指挥官应严格执行此项命令,否则,将以违反停战命令论罪。”管文蔚要求执行小组根据这一命令调处,国民党代表借口一去不返,美方代表邓克则一言不发。4月10日下午,淮阴执行小组转赴南通继续调处。在南通,谈判桌上仍未获片纸协议。
  4月22日晨,淮阴小组三方代表于清江城谒见我华中军区司令员张鼎丞、华中野战军司令员粟裕,商谈解决白蒲问题。是日下午,邓克飞抵徐州,与徐州执行小组美方代表海里斯(又译海锐斯)上校磋商,决定增派屈兰合中校协助邓克中校工作,国民党方面代表由杨超上校任代表。5月10日,执行小组再度驱车至南通。同月13日,执行小组来如与一分区再次谈判。美方代表屈兰合、国民党代表杨超对中共代表提出的国民党破坏《停战协定》、违令增兵进攻、蚕食我解放区等原则问题非但不予理睬,相反提出要中共方面供给白蒲国民党驻军的粮草和拆除林梓防御工事等无理要求,中共代表当即严词拒绝。
  在淮阴执行小组调停的同期,国民党军队仍继续“蚕食”我华中解放区。3月21日,盘踞在南通城的国民党整编第49师105旅313团侵占通启公路上的小海镇、通吕公路上的观音山镇、通金公路上的兴仁镇。国民党军侵占上述各镇后,强拉民夫修造工事,为大规模的军事进攻作准备。地主还乡团随国民党正规军“武装还乡”,对翻身农民进行疯狂的阶级报复,扒田倒租、烧杀奸淫,无恶不作,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解放区人民重新落入水深火热之中。对此,执行小组曾多次赴前线实地查看,不但不制止国民党军无理进攻我解放区的行动,相反美方代表常借调处之名,开着吉普车窜至如皋林梓等地观察看我方阵地,收集情报帮助国民党进行内战准备。我华中野战军对国民党军队蛮横无理的蚕食行为,忍无可忍,乃决定予以坚决的迎头痛击。4月26日,我华野第八纵队与南通、如东、东南等县地方武装,迅速完成了对敌包围。夜11时,首先向小海镇发起攻击。随后,观音山也响起枪声。经过彻夜激战,全歼两镇守敌和南通城增援之敌两个营、兴仁镇援敌一个连,共歼美式和日式混合装备的敌49师105旅313团等部1400余人,其中生俘900余人。敌人虽出动两架飞机助战,也无济于事,全面收复小海、观音山等6处防地。此次战役,是我军反击蒋军蚕食苏中解放区的第一次自卫还击战,也是苏中战役的前奏。此役的胜利,不仅沉重打击国民党军的嚣张气焰,巩固了苏中解放区的政权,而且使我华中解放军区初步取得了对美械蒋军作战的经验。
  在国民党军队侵占小海镇之前,执行小组中的美方和国民党代表,企图诱骗中共代表一起离开苏中(如皋)前线,方便国民党军进攻。邓克与肖凤歧以国民党驻沪汤恩伯司令部的名义,邀请执行小组去上海,韩念龙等中共代表没有上当而跟随执行小组同行。然而,待我华野取得小海反击战胜利后,执行小组的美、国民党代表则匆匆从上海返回淮阴,指责中共代表擅离职守,造成严重流血事件。中共代表据理驳斥,邓、肖两人哑口无言,此事亦就不尴不尬收场。
  同年5月,国民党政府还都南京后,为了制造发动内战的借口,称“苏中、苏北地区,靠近沪宁,威胁南京”的“苏北威胁京沪”说,将苏皖解放区视为“眼中之钉,心腹之患”,加紧进行进攻苏皖边区的部署。同时,国民党向中共提出五项荒谬条件,要求中共领导的武装力量退出陇海铁路以南所有地区等(其余四项内容,与本文无直接联系,末列),声称:如不退出上述地区,国民党政府将不考虑停战问题。国民党将上述声明文件交给军调部“三人委员会”的美方代表马歇尔,通牒说:美方代表有最后的裁决权。国民党这些无视我党我军合法地位的通牒,当然不能接受,中共代表周恩来随即发表声明;坚决反对蒋介石这一企图挑起内战的无理通牒,提出长期停战、恢复交通、整军复员、重开政协等四项主张,但遭到国民党拒绝。
  5月10日,国民党军第77师、138师及171师以3个师兵力向淮南路西(四分区防地)地区大举进犯,侵占以皖东定远县为中心的淮南津浦路西解放区,华中四地委、专署机关和大部分县委机关及第六旅第十八团等部再次撤至津浦路东地区。14日,国民党军用飞机低空扫射淮阴机场;25日,国民党整编第49师发起多路进攻,重新占领小海、兴仁镇等地。6月1日,国民党军再次空袭淮阴城,轰炸机丢的全是烧夷弹,想把淮阴城一把火烧掉。但是这种烧夷弹火力不大,又不爆炸,很容易地就扑灭了(《李一氓回忆录》,人民出版社,2001年11月版,第350页)。同月7日,国民党军第7军172师、第73军77师、第74军58师和第25军一部共4个师,分别从明光、滁县、六合和仪征向苏皖第三行政区(淮南津浦路东解放区)大举进攻;9日,侵占来安县城及六合、八百桥、仪征月塘集等10余村镇,并用飞机轰炸天长铜城、盱眙蒋坝等地。更有甚者,国民党竟增调主力第5军和第74军等部向苏皖边区首府清江市进逼。在停战令生效后的半年中,国民党军队仅在南通至六合的长江沿线,就抢占了我43个城镇。至6月底,国民党军队违令进攻华中解放区共达394次,攻占城镇175个,强占解放区区域约1.8万平方公里。
  6月26日,蒋介石依仗其兵力和美式装备的优势,首先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国民党将其列为进攻的第一目标),标志着全面内战爆发;7月16日,蒋介石动用海陆空正规军及地方杂牌武装达50万人,兵分数路(即一路由第5军主力和张灵甫的74师从南京出发,经六合、来安进逼淮阴城;一路由桂系第7军从蚌埠经泗县直逼淮阴;一路由第25师从扬州沿运河北上进攻淮阴;还有一路由李默庵的第一绥靖区主力沿通榆公路经海安进攻东台、盐城后向西推进威胁淮阴;此外,徐州薛岳部派出二、三个师沿陇海路东段向东推进,企图切断我华中与山东的联系)进攻第二目标(国民党将苏皖解放区列为进攻的第二目标),矛头直指苏皖边区首府——淮阴。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华中军民一方面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在和平幌子下不断进攻解放区、发动大规模内战的阴谋;另一方面针锋相对地开展适时的反蚕食斗争。这样的局面,正是著名“七战七捷”的苏中战役前夜。
  综上所述,军事调处执行部组织形同虚设,国民党军违令进攻愈演愈烈。淮阴执行小组自3月中旬南下调处以来,中共代表尽其最大努力,作出尽可能的让步,力争调处成功。但因国民党方面始终把和平停留在口头上,暗地里却调兵遣将,蓄意扩大内战。美方代表表面上作中立者身份出面调停,而实际上处处偏袒国民党一方。7月中旬,随着国民党军大规模进攻华中解放区的开始,美方代表不辞而别开溜,躲到国民党军队盘踞的南通城,由此“白蒲事件”调处失败,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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